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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互通未来可期

2021-09-29 16:31:44 来源:国际金融报 作者:​向远之

近日,为落实工信部对外链管理提出的专项指导意见,腾讯积极响应监管部门要求,发布《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调整声明,将在“安全为底线”的前提下,以“四项原则三条措施”实施第一阶段的互联互通。同时,腾讯也表示,将与其他平台共同探讨进一步的互联互通。

新规包含了三项举措:

一、在确保信息安全的前提下,用户升级最新版本微信后,可以在一对一聊天场景中访问外部链接。

二、为用户提供自主选择权。群链接因涉及广大接收方用户,我们将继续开发功能便于用户自主个性化选择。

三、设立外链投诉入口,用户可以举报违法违规外链。平台将按照相应规则处理,并对外链提供平台的管理有效性设立信用分级。

此举可视为微信对近期工信部要求互联网行业按照整改要求,推动“互联互通”分步骤、分阶段进行的积极回应。从当前来看,淘宝、抖音的链接已经能在微信一对一的聊天中直接打开了。

微信率先在行业中响应号召宣布开放外链,对后续的互联网市场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淘宝、抖音将会如何跟进?

互联网行业的互联互通,让人想到了多年前电信行业的互联互通。作为建立在电信行业管道上的互联网行业,两者都有网络型行业的特征,也就是需要网络的相互连接才能发挥更大的效应,网络效应更被认为是互联网行业的核心特征之一。从历史上看,电信行业曾经存在互联互通和网间结算的问题。

从各家企业对互联网互联互通的态度来看,字节跳动显然是双手欢迎,腾讯也表示,将按照法律法规要求逐步开放。虽然抖音这几年发展很迅猛,但获客优势也在逐渐见顶。因此,来自于微信的分享链接对它内容活跃度的提高也十分重要,这是抖音这么重视可在微信中分享链接的原因。

市场搭便车行为可以解释互联网行业的互联互通,字节跳动是明显的开放受益方,可通过腾讯付出大量成本维护的微信生态获得更多的流量来发展。但是链接转移的监管风险和监管成本则很大程度由微信承担,字节跳动或其他企业可能通过视频、 游戏、 电商等各种形式来获得微信的流量红利,但是并不因此承担相应成本,而微信作为一个社交平台并非具有明确的商业利益指向,平台处于商业利益中立区间,这种搭便车行为从商业的角度来看缺乏公平交易的精神,对于腾讯来说存在一定的不公平。同时如果将微信作为一个流量的公共领域,微信空间有沦为“公地悲剧”的风险,经济学指出,明确产权可以规避公地风险,而微信的运营权和维护权在腾讯,同时个人用户应该拥有个人数据和自由使用的权益,从这点来看产权应该是很清晰的,在产权清晰的领域应该尽量减少行政干扰。

不同产品属性不同,其所在行业的特点也不同。过去一般将互联网行业的盈利模式分为游戏、电商和广告,随着行业的发展,更多细分模式出现,从变现对象而言,向b端及c端用户收费和撮合交易收取中介费用是主要的两种模式,比如字节跳动旗下的今日头条和抖音主要采用的都是通过内容平台的广告投放,阿里则是通过电商端的广告流量推广收入为核心,它们离促进商业交易更近,同时广告商业内容的推广并不影响用户的使用,因为用户就是在这些平台进行购买行为。而微信则是通过社交平台成为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流量霸主,拥有最多的流量,但是并不直接通过平台变现,而是通过微信获得用户在其他方面变现,同时微信也在强化b端的发展,通过赋能企业和科技金融等方面获得更多收益。即使通过投放朋友圈广告等收入变现,微信也都是十分谨慎的,如果微信平台大规模出现商业内容或者各类视频,可能会降低用户的使用体验。

在当前互联网红利越来越枯竭的时代,阿里和抖音都瞄准了微信这块流量宝地,我们可以想象未来将有大量的抖音视频和各类电商链接在微信中分享。在这个过程当中,用户满足了自身的权益,除了微信以外的平台都乐享其成,微信则增加了很多监管成本和风险。

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中明确指出,互联网平台是指通过网络信息技术,使相互依赖的双边或者多边主体在特定载体提供的规则下交互,以此共同创造价值的商业组织形态。而从近期的《个人信息保护法》《数据安全法》等法律内容来看 ,平台的责任有所加重,对于平台上的内容,互联网企业有责任进行监管。如果互联网行业相互开放后,在微信等平台上分享的内容急剧增加,无疑会增加平台的监管责任和监管成本。在互联网行业的互联互通后,各类链接的转移可能存在恶意软件、 网络欺诈等,这也是平台互联互通的顾虑所在。

就国际案例来看,2020年12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对facebook提起的反垄断诉讼中,就曾对facebook拒绝向竞争对手开放api(应用程序接口)以及禁止获得api开放授权的第三方应用与其竞争对手进行互操作的行为提出指控,认为该行为构成以不正当手段维持垄断地位。2021年6月28日,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驳回了ftc提交的起诉状,对于ftc的上述指控,法院指出,任何公司都没有义务帮助竞争对手,经营者有“拒绝与其他公司交易的权利”。我国的数字经济发展趋势是保护企业的自主经营权益和市场化原则,国外的案例值得参考。

眼下,工信部官方已启动互联网行业专项整治行动。会重点整治恶意屏蔽网址链接和干扰其他企业产品或服务运行等问题,对屏蔽网址链接的整治主要针对两个场景,其中之一便是即时通信领域。也就是说,微信、qq、钉钉、飞书等软件,无正当理由不得屏蔽第三方合法网址链接,用户在点对点通信场景下发送的网址链接必须能够直接识别并访问。

笔者认为,面对未来互联互通后链接的增加,需要完善相应的投诉制度,在尽量不增加企业负担的情况下增加用户的投诉窗口,从而打击不合规的分享链接行为和链接内容。比如腾讯需要设置合理的分级投诉机制,优化投诉窗口体验,同时不断优化算法模型从而能更好自动化屏蔽链接,如何设置好外链提供平台的管理有效性,设立信用分级需要精细化。据了解,2021年至今,微信收到的外链相关用户投诉中,骚扰、欺诈、诱导为被投诉次数最多的三种类型,三者加起来占据总投诉量的77%,可见微信面临着很大的管理压力。

当下的互联网行业正面临新的发展环境和契机,需要加大创新力度,为促进国民的共同富裕和实体经济的稳健发展做出贡献。互联互通政策的发布有利于行业的长远健康发展,也有利于用户权益的提升。但这不等于企业资源的相互开放,企业的发展有赖于自身通过技术努力和市场经营获得的核心竞争力和核心资源。

鼓励互联互通是鼓励企业的创新,优化企业的竞争秩序,同时保护用户权益,是有逻辑可循的,就此也可以有信心互联网行业将向更加良性的方向发展。(作者系北师大经济学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