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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每百人拥有16.3家市场主体

2021-12-20 13:41:43 来源:新华日报 作者:盛文虎 周敏 仇惠栋 董翔

材料价格猛涨、市场订单萎缩、海外物流不畅、资金回笼放缓、投资信心不振……回望2021年,难,是大部分企业的第一感受。正如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的那样——我国经济发展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

百年变局交织世纪疫情,新一轮的城市竞争和产业变革汹涌而来,南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但这座愈挫愈勇的城市,从来不缺坚持到底的企业和企业家,他们在时代大潮中击楫中流,在重重困境下步履不停,为生存、为梦想、为责任寻找出路。这是永不服输的企业家精神,也是迎难而上的南京精神。

远行不辍,总能越过山丘。近日,《南京观察》记者走进南京中小企业,听企业家们讲述风雨艰辛,记录这个群体的2021。

想生存,就要“折腾”

“今年肯定亏!”电话那头,远在洛杉矶的仁瑜国际总经理季晓红,平静得出奇,尽管这是她做外贸20多年来的头一回。

外贸,本该是疫情之下的景气行业。前11个月,我国进出口总值35.39万亿元,同比增长22%,已经超过去年总量。但这波机遇,并不属于季晓红,“我们做的是箱包,全球旅游的行情,你懂的。”

市场惨淡到什么程度?“1-5月份的出货量,还比不上过去一个月。”季晓红说,泰国的大客户连着4个月没有下一张订单,还有客户宁愿支付20%-30%的违约金也不提货。更糟糕的是,6月,欠了她128万美元的一家瑞典公司宣告破产,尽管信保赔付了48万美元,但剩下的货款追不回来了。她只剩苦笑:“80万美元,得卖多少箱子啊?”

工厂库存、员工薪水、市场风险、汇率波动,几座大山压得季晓红喘不过气来。

“必须自救!”国家鼓励出口转内销,她试着去电商平台找销路,也和银行、开发商谈过合作,甚至还在南京市玄武区商务局的引荐下,尝试着挤进央企供应商的名单。“效果不太理想,外贸和内贸还是不一样。”想尽办法的季晓红感叹,归根到底,她的产品在国内认可度不高。

9月底,季晓红搭上了飞往洛杉矶的班机,除了要陪儿子申请大学,她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开拓北美市场。此前,仁瑜国际的重心一直在欧洲,已经没有选择的她,决心再“折腾”一回。借助过去w66利来的合作伙伴的人脉,她在美国东西海岸来回飞,一点点“通”渠道,一家家“凿”市场,“刚刚过去的感恩节,洛杉矶的各大商场都没有打折,这是一个好迹象,美国消费开始回暖了。”

在江宁空港经开区,南京蓝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费秀峰的苦恼,和季晓红不一样。这家高端钣金企业,缺的不是市场,而是材料,“以前是钢厂排着队让我们挑,今年反过来了,要挨家挨户上门求。”

海外铁矿石价格一路飙升,国内钢厂又因为多重因素产能受限,眼看储备钢材快要“见底”,企业只能组团四处“寻钢”。从采购员到厂长,从总经理到董事长,人人都有任务,个个冲在一线。山东、安徽、河南……他们几乎走遍了国内搭得上关系的铸造厂。“你盯,别人也盯,那就比诚意、拼耐力。”费秀峰不会忘记,最难的时候,一种型号的钢材需要五六家铸造厂“拼拼凑凑”,手机电话被打爆,充电宝、润喉片随身带,还有的采购员一天三顿饭都蹲在铸造厂门口吃。

整整两个月,蓝昊智能就是靠着这股拼劲,稳住了供应链。

活得好,只有创新

钢材“断供”的杀伤力,和芯片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全球“缺芯潮”已经持续了一年多,芯片价格动辄几十倍上涨的案例比比皆是,即便如此,下游企业提着现金也找不到货。业界分析,全球有多达159个行业正共同承受着这场“阵痛”,最快也要到明年年底才能缓解。

虽然同处一条产业链,但集成电路ip设计企业,也在这159个行业之中。结构性矛盾下,代工厂优先保证的,是大客户、头部企业的需求,议价能力不足的中小企业、初创企业,正面临着畸形的供需关系——一边是订单爆满,另一边是出货乏力。“无米可炊”的集成电路设计领域,已经开启新一轮“洗牌”。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样的行业背景下,今年2月才落户浦口经开区的中茵微电子,却在10月份就获得数千万元天使轮融资,“第二轮融资正在路上,有望春节前完成。”企业创始人兼董事长王洪鹏的话,听起来有点“凡尔赛”,但却底气十足。这位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的硕士研究生,已经在芯片设计领域打拼了15年,在把研发总部从上海搬到南京之前,中茵微就已经凭借强大的科研团队,成为invecas在中国唯一的w66利来的合作伙伴,并获得了稳定的海外客户资源和供应链优势。

全球芯片产能不足,更加坚定了王洪鹏“搬家”的决心。“因为凌华集成电路技术研究院就在浦口,能为我们全方位赋能。”在他看来,南京的新型研发机构模式,解决了企业发展的诸多痛点:研究院背后是强大的清华“校友圈”,从技术到市场,从资本到人才,抱紧这条“大腿”,中茵微将链接到最有竞争力的资源。

也正因为此,面对当下芯片设计这条“产能即市场”的赛道,王洪鹏的选择是反其道而行之,聚焦创新含量更高的硬核ip产品。“我们的目标是代表中国,‘出海’去踢‘世界杯’。”他说,与其争夺产能打得头破血流,不如踏实提升自主研发能力,让代工企业看到中茵微的价值,“没有核心技术,就抢不到市场,更拿不到产能。”

原料和产能问题,可以交给时间去解决,但企业的长远之计,是锻造无可替代的“傍身利器”。蓝昊智能的战略选择,和中茵微殊途同归。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饱受被国外企业“卡脖子”之苦。

钣金行业传统的折弯技术,受人力影响太大,顺序、位置、力度差一点就会导致材料报废,而高端的折弯设备,长年被国外垄断。数年磨一剑,可“定制”的柔性折弯钣金设备去年成功推出,价格不到进口的1/3。最近,企业又自主研发了全自动拼刀设备,在保证产品质量一致性的前提下,几乎完全替代人工换刀。

再看蓝昊智能的生产车间:灵活的机械臂将钢材放置在柔性折弯设备上,钢板乖乖“服软”,弯出花式折线……负责在电脑上输入“图纸指令”的老工人感慨:“不一样了,以后还会更不一样!”

让中小微企业“喘口气”

增长放缓,下行压力无处不在。

“过去,平均每年新增100多个创业团队,这两年都只有五六十个,而且淘汰率还在上升。”南京茂佑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旗下,运营着5个牛顿公园众创空间,负责人徐晨明显感觉到,创业一年比一年难。

逆境突围难,中小微企业更难。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传来信号,要继续面向市场主体实施新的减税降费,帮助他们特别是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减负纾困、恢复发展。加大对实体经济融资支持力度,促进中小微企业融资增量、扩面、降价。

市场主体,承载着亿万人的创业就业,是庞大经济体最小的“细胞”,尤其需要给机会、扶一把。

12月16日,25岁的小包来到秦淮区市场监管局,“唤醒”了4月份“休眠”的企业,成为南京推出“企业休眠”政策后,“复苏归来”的第一人。

小包的第一个创业项目,是和朋友在珠江路“卖电脑”。2018年,他的电子商务公司开张,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如今已有10多名员工。站稳脚跟后,小包开始琢磨起线下的机会,“很多老年人不会使用电子产品,医院挂号、出门扫码遇到困难,我想着推出一个为老年人量身定制的培训课程。”

去年11月,小包在中山南路一幢写字楼里租下了40平方米的空间,新注册了一家公司——偶得健康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事实证明,这次尝试略显草率。“很快各地疫情就来了,外地的培训老师来不了,老人也更加不愿意出门。”几个月下来,新公司根本没法开张,小包赶紧退租止损,但又心有不甘,总觉得疫情平稳后还有机会。

南京今年推出的“企业休眠”政策,让他眼前一亮。4月22日他的企业果断选择“休眠”,为期1年。“这项在全国创新制度,给了众多创业者暂时休整、缓一缓劲的机会。”秦淮区市场监管局企业信用和市场监管科杨寅介绍,以往的双随机抽查,这些企业可能要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对企业和法人代表的信用会产生影响。新制度给了创业者一个缓冲区,也许过一阵子,市场环境变了,或者找到了新的路子,这些企业就又生龙活虎了。

8个月的“冷静期”,小包的想法也变了,这次决定唤醒“休眠企业”,不仅把经营范围变更为电子产品销售,还要换一个大气的名字——“鸿晟伟业”。他说,这一年的“试水”,最大的启示是创业还是要量力而行,特别是没有根基的年轻人,首先要有一个能“保本”的行业,然后再看大趋势、大气候来稳步拓展经营。

徐晨观点和小包一样,他通过观察发现,创业成功者,要么是在技术上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如生物医药、大数据等领域,偏轻资产,主抓技术输出;要么是及时调整、勇于求变的细分市场企业,主动寻求服务模式转型。他拿一家五金工具国际贸易企业举例,“过去主要是to b,现在直接下沉到c端,和消费者做交易。虽然服务强度和成本上去了,但总归有收入,能够活下来,这是王道。”

信心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有一项统计很有意思,2020的“万亿俱乐部城市”中,南京以每百人拥有16.3家市场主体的成绩,排名全国第六。网友笑言,南京人都有一颗“当老板的心”。尽管老板越来越难当,但最新的数据显示,南京今年已新增各类市场主体26.53万户,同比增长30%。

是什么让南京人更愿意“下海游泳”?答案应该是信心。

和入驻企业的创客们接触,徐晨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生意不好做”的声音,但深聊下去,却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信心,对市场充满信心。

“现在的创业者,大多是‘80后’‘90后’,普遍成长于改革开放后较长的红利期,习惯了10%的经济增速,所以一直保持着较好的预期。”徐晨分析说,疫情冲击和经济下行,让他们建立起危机感,学会承受市场的波动,想方设法提升企业韧性,把眼光放长远,这正是危机的另一面。

王洪鹏就是那种未雨绸缪的人。最近,中茵微又在干一件大事,企业依托大学师资力量和自有的工程师培养体系,启动了ic人才培养计划,来自河海、南邮、南理工等驻宁高校的优秀学子,将系统接受为期一年的集成电路专业培训。

“集成电路的人才缺口,将长期存在。”王洪鹏说,既然前面是一片蓝海,企业就必须提前着眼未来。这个中茵微的“黄埔一期”,将每年为企业提供50-100个合格的芯片工程师。

“70后”的季晓红,也一样充满信心。尽管行业的警报没有解除,光国际海运涨了10多倍的价格,就已经把他们的利润榨得所剩无几,但种种迹象还让她觉得,“至暗时刻”快过去了。美国市场的圣诞旺季已经来了,欧洲也在缓慢复苏,就连那家申请破产的瑞典公司,又被兄妹俩依据法律重新收购了回来,“他们都觉得,挺过去就有机会。”

更让季晓红欣喜的是,浙江平湖的合作工厂老板前两天向她咨询,能不能去山东开分厂。这说明,国内的需求还是很旺盛,“我告诉他,你尽管开,我一定全力支持。”

电话里,记者也问季晓红,既然这么难,何不干脆“躺平”?“那不是我的性格。”季晓红身上南通人的狠劲,似乎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合作工厂还有那么多工人要吃饭,南京公司里的小伙伴,也都陪了我这么多年,再难,我也要挺住!”